第33章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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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坂口安吾!”

我骤然惊醒, 入目是白到刺目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翼弥漫,四周亮堂堂的,安静极了。若不是颈部传来隐隐的刺痛, 我都要怀疑昨夜的种种都是一场空梦。

是梦吗……

我偏头看向四周,由于脖子有伤这个东西做得尤为迟缓,病房里不如所料,果然空无一人。

濒死之际所看到的幻想吗?

我闭了闭眼, 也对,安吾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大概是那个疯子的精神控制什么的吧。

可恶, 鼻子怎么又酸了!

都是安吾的错!

“咔哒。”

门锁转动, 房门应声打开。

我狼狈的神情还未收敛, 来人已经走了进来。

长腿、细腰、文质彬彬。熟悉的脸庞, 熟悉的眼镜,熟悉的美人痣,手上还提着一份外卖。

我与他两两相望, 相顾无言。

我呆了足足十几分钟, 回过神,当即冷下脸。也没理会他仿佛想要说些什么的神情,深呼一口气, 闭眼, 躺下——

“该死的幻境,快点给我醒来!”

“噗。”

此时我正被喂着营养粥,听到笑声, 狠狠地瞪了床边的男人两眼。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男人,也就是坂口安吾, 熟练地给我喂了勺粥, 眼含笑意:“只是想到你刚刚的样子, 未免也太可爱了。”

没错,眼前的人不是幻境,竟然是真的坂口安吾。

我有些恍惚,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庞,到现在还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安吾。”我咽下最后一口粥,没忍住再叫一声,“安吾?”

“……是我,我在。”安吾笑着答道,眸光却骤然酸涩,他抬手拂过我的发丝,那双常年藏于玻璃镜片后的眼睛在这一刻叫我看得清清楚楚,望着他的眼神,我莫名难过起来,而他在这时候抓紧我的手,“我已经彻底回来了,天音。”

他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病房中声线并不清晰,但我却听得很清楚,也听得很安心。

心头那片沉沉浮浮的羽毛,悄然落在了地上。

“——回来又怎么样。”我别扭地说了句,“我可还没原谅你呢!”

“好。”他应着,声音有些哑。

见他这么逆来顺受,我气焰更高了:“回去以后包揽全部家务活!”

他嗓音带笑:“好。”

“还要写检讨!”

“好。”

“晚上回去跪搓衣板!”

“……好。”

“家里好像没有搓衣板。”我想到浴室里我没打开过两次的洗衣机,改口道,“那还是跪遥控器吧!”

“好的,我知道了。”安吾目光柔和地看着我,看起来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不高兴了,强调道:“跪这个要有技巧的,不许换台哦!”

“我尽量。”安吾看了我一眼,立马改口,“我一定。”

我“哼”了一声,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想了想,又有些气馁:“骗子……你根本没时间做这些事吧。”

应得好好的,结果还不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笑了:“我会努力找时间做的。”

我张了张嘴,垮下肩膀:“……还是算了吧。”

“真要你跪的话,我会……咳!”我咳嗽了声,语气超凶,“遥控器会坏的!”

接着我就被按住了脑袋,余光没忍住去瞥向他,眼睛上上下下把他扫了许多遍,觉得他实在是变了许多。

五官张开了,身高好像也高了一点点,身形更瘦了,镜片的厚度似乎也增厚了不少。三年前的青涩稚嫩几尽全无,今天这个重新站在我面前的他,沉稳、安静,甚至有些憔悴……但他的眸光中,好像有什么更坚定了。

“安吾。”

“嗯?”男人正在收拾碗筷,听到声音抬起头看我。

我捧起脸,满意地点点头:“变得好帅呀。”

他手一抖,外卖盒子差点掉到地上,尽管接住了,残余的一些汤水依旧撒了一地:“咳……说什么呢!”

“是真的嘛,就是变帅了呀。”我不满地撅起嘴,勾起上半身对着他的脸左看右看,“难道安吾这几年背着我去整容了吗,什么地方能把人的气质改的这么绝啊……让我看看,到底是动了哪里?“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啊!”安吾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见我笑嘻嘻地,无奈地按下眉心。

蓦地,他黯下眸光,看得我心绪一紧,他温柔地看着我,轻声说:”我以为……你会很在意我去了哪里。"

原来如此,因为我到现在什么都没问吗?

我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问:“你会说吗?”

“……会。”他说,“会说你能听的部分。”

倒还挺诚实,我想了想,又问:

“长吗?

“有一点。”

“那下次再讲吧!”

“……好。”他扶了下眼镜,“慢慢再告诉你。”

我嘿嘿笑了两下,总觉得今天的安吾过于安静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肯定是工作方面的原因……算了,他说过以后会讲给我听的。

“我去把地面处理一下。”他拎着空空的外卖盒,朝我隔空举了举。

“去吧!”

我雀跃地看着他关上门,嘴角渐渐拉平。

其实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他。

我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想知道他的每一天是怎么过的;想知道他这三年经历了什么。

我甚至幻想过再相见时我该是什么反应,比如惊喜,比如愤怒,或许狠狠来个拥抱,或许气势汹汹地打他一顿——可真当我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反而有些无法适从。

……实在太久没见面了。

“陌生”两个字实在难以启齿,可安吾也一定有所察觉。

我有些忧虑地望向禁闭的大门,心中焦虑无法掩藏。

到底该怎么和你相处呢……安吾。

“笃笃笃。”

轻快的敲门声响起,我火速从低沉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调整了下表情,喊了声:“进——”

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笑着望向门外,结果冒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脑袋。

不,是两个。

我呆呆地看着两位不速之客,对着年长的那位迟疑地喊了声:“织田……先生?”

没错,来人正是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唯一氏族——织田作之助先生。

而和他一起来的——

“不——公——平——明明是我先进来的,太太你为什么先喊织田作啊!”

一道咋咋呼呼特意拖长的声线撒娇般响起,我把视线转向病房中的第二位客人,神情更迷惑了:“……太宰先生?”

这两位可都是稀客,我礼貌地发表了我的疑问:“你们怎么会来……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难道是昨晚的事情没有封锁消息吗?

“……”织田作之助张了张嘴,似乎要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幸好,这个时候有个人帮他出声了,太宰治用着轻佻、带着波浪线的声音愉快地解释道:

“我们是来道谢的哦,闲院太太~”

太宰治一下从织田作之助身后蹿到身前来,蓬松的的发丝随风晃动:“至于怎么找到你这种事,动动脑子就明白了!”

这简直就是什么没说嘛!但是动脑子这种理由依旧成功说服了我——毕竟我不会对除了我以外的人类智商上限提出任何质疑。我点点头,对另一件事发表疑惑:"道谢?我做了什么吗?“

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这时候他到谦让起来了,一旁的织田作之助郑重地上前一步:

“闲院夫人,非常感谢您。“

“如果不是您的……保险,或许孩子们就就此与我分别了。”

我听完前因后果,庆幸地点点头:“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那您们现在怎么办呢?还能继续在mafia工作吗?”

我把目光投向太宰治,织田先生还好说,倒是他……以他的干部身份,怎么想都很难辞职吧!

结果太宰治欢呼一声,并没有体会到我担忧的心情,也对将要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他用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感谢的声音说:

“托您的福,我们叛逃了哦!”

我瞪大眼睛,“叛逃”这个词语实在太mafia了,容易联想到一些极其不妙的后果。

……真的没事吗?

我忧虑地看了眼织田作之助,又看了眼太宰治,委婉地提议:

“太宰先生……或许你愿意,成为无色氏族吗?”

“或者我给你买份保险?”我已经脑补出他们俩带着五个孩子的悲惨逃命生涯,声音难免悲戚,“……总会对你的安全有些保障的。”

结果太宰治却尖叫起来:“不——不要!绝对不行!请终止您的不妙想法!”

“‘守护’什么的绝对不行——不能自杀的感觉绝对生不如死!!”太宰治反应超级大,语速飞快地否决我的方案,“你是不知道森先生有多过分,我早就不想在他手底下干了!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叛逃的。”

“所以……”

他笑了一声:“千万别有莫名其妙的心理负担哦,可爱的太太。”

不仅如此,他还伸出一跟手指,在我眼前不赞同地晃了晃。我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某种愉悦的情绪中,没忍住弯起嘴角:

“……看起来脱胎换骨了啊,太宰先生。”

“——笃笃笃。”

就在我们聊的正欢时,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

难道这次是——

我“蹭”地坐直了身体,飞快看了眼房间里两位木头桩子一样的成年男性,大脑高速运转,迅速生成某些场景——

公务员。

前mafia。

公务员老婆。

会见前mafia

顿时大惊失色:

“快!快躲起来——我老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