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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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审完了。”

安室透走出地牢, 朝站在门外的琴酒轻松笑了笑,“琴酒,你可是吓到那位女士了。”

“是吗?”琴酒目光冰冷, “名单在哪?”

“……”安室透沉默一瞬,理直气壮地说,“还没说。”

“咔哒。”

熟悉的手枪上膛声。

“波本,”枪口第二次指向安室透的眉心, “不要耍小心眼。”

“别总是这么没耐心嘛,你也知道我们不能杀了她。”安室透浑然不惧那把可以轻易夺走他性命的枪具, 有些轻佻地扬眉谴责道,

“还不是因为你吓到人家女士了, 而漂亮的女性总是小心眼的。”

“说起来, 没问出来也得怪你呢。不过没关系,她只提了一个简单的要求。”

安室透笑了,这笑容极其幸灾乐祸, 看得琴酒面色黢黑:

“男妈妈, 麻烦你了,去给她准备一份晚餐吧。”

想完成某个要求时,往往只需要先提出一个困难很多倍的条件, 再降低难度, 就能获得帮助。

从做饭的角度看,明显是订餐的程度更容易一些。

只是我没想到,琴酒那样的人, 居然真的同意我的无理要求,去让下属订餐了。

我察觉到组织对我的态度中有种隐隐的忌讳,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我反正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接下来我要做的, 就是配合安室透逃脱,回去后把名单递交给公安。反正那几位王还没找到这里来,早点逃走,早点安全嘛。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对接和逃跑,这种谍战片的感觉想想还有些刺激呢!

我有些紧张,还带着点莫名的期待。这时,门外响起赋有节奏感敲门声。

“笃笃笃——”

还知道敲门,那就绝对不是琴酒那个家伙……所以……

我眼睛亮了亮:"快进来!"

和想象中一样顺利,一个浑身黑漆漆的健壮男人佝偻着身子进来,他手中推着一辆小车,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您的餐点。”男人声音闷闷地,仿佛在忍耐着什么。我没在意,极快地走到他身边,超小声地问:

“我该怎么离开,钻进推车里?”

说着我打开推车,里面果然空荡荡地,刚好能容下我,我抬起脚,正要往里跨。

“等等——”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脚踝,冰凉如蛇芯滑过。

我顿时汗毛直立,猛的抬头,瞳孔撞上那抹熟悉的、仿佛在极度忍耐地癫狂。

是那位与我同属王位、拥有同一把巨剑的

——无色之王。

“砰!”

我被狠狠摔在地上,虽毫发无损,但也被震得够呛。

我警惕地盯着眼前正慢慢朝我走来的黑衣男人,和上次的白发少年不同,他这次的身躯显然极负力量,身高魁梧,肌肉虬结,在心理上极具压迫感——但若只是纯物理攻击的话,依旧拿我没辙。

但男人显然不这么想,那张陌生的脸上扯出一抹诡谲地笑,整个上身仿佛抽搐般震动着,我对上他的眼睛,恍惚间看见某种狐状的幻影。而他在这怔楞间一把扼住我的脖子,拎着我砸向墙角,神色因过分用力变得扭曲狰狞,他一会哭一会笑:

“哈哈哈哈……又被我找到了,次品。”

我冷眼看着他发疯。“守护”在他掌间形成一层看不见的膜,他捏着我的脖子,就像是捏着保温杯的玻璃外壁,对身为内胆的我无法直接接触,但同时,我也难以挣脱。

遭了,要跟他耗在这了。

我平复着呼吸,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动静门外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此时也无法细想了,眼下,我只能靠自己。

想不通,他又不能拿我怎样,这么把我摔来摔去地有什么意思?但疯子的想法若让人理解了就不叫疯子了,他把我靠着墙高高拎起,发泄般对着墙砸了两下,我在空中剧烈晃动,胃部一阵翻涌。浑身悬空没有着力点的感觉并不好受,我忍耐着,大脑疯狂运转,思考者该怎样让他停下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

脖子被扼住到底对说话有些影响,我断断续续地说着,意图拖延些时间:“……这样耗着……没用……你……咳咳咳咳!”

脖间一松,我“唰”地从半空坠落,沿着墙落在地上,我摸着脖子,继续说完刚刚的话:“你还不如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那疯子松开手,高大的身躯如大山一般挡在我面前。他咀嚼着我的问话,自顾自喃喃着,五官不正常地扭动,像是不同地人在互相交流,突然,“他们”达成了共识:

“想要什么……这世间的目标不就只有一个!我要成为‘王’——这世界上只有一位的王!”

他震颤着身躯大笑起来,“可笑,这独属我的位置竟还有六个人与我并肩……”

“还有你这个……还有你这个……”他露出个难以忍受的神情,我顿时警铃大作,极快地往旁边一倒,却仍没逃过他的手掌 。他飞快地伸手,再次勒住我的脖子。与刚刚不同,他的手中蓦地闪起一阵白芒,我顿时感受到一种加强的、与之前的力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力量狠狠抓紧我的喉口,

“……卑劣的仿制品!!!”

我在刹那间失去声音,血液疯狂上涌,脸部极速充血,我感受到威兹曼偏差值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式极快地上涨,像是滔天的洪流冲撞着江坝,某种从未感受到的阀值隐隐要越过界限。

要遭!

事情逐渐脱离掌控,我艰难的呼吸着,恍惚间我又看见那张狐面的影子与青年狰狞的面孔分散、融合——

“……极限……打破……吸收……”

我听见他又哭又笑地在我耳边自言自语,声线颤抖,病态的笑声不受控地愈来愈大,“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说的果然没错……”

“是我的……是我的!”

“守护”渐渐变薄,脖间指骨分明的手指因过分用力而苍白,一旦真的达到某种界限,他就会真的触及到我的皮肤,只需瞬间,我的颈骨就会如枯枝般轻易折断。

好像这次真的要死了。

我被迫抬起头,双目空空地对上天花板。

——不知道那把剑出现没有。

可别掉下来呀。

没想到真正走到到了这一步,我比想象中要冷静许多,只是眼中无法控制地热意喷涌,滚烫的泪水大滴大滴得滑落,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我该不该哭——或许是该的吧,毕竟我要做的事,一件都没有完成。

“安……吾。”

是谁在说话呢?

我听不清,也不太想去听了。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我苦涩得扯动嘴角,眼神对着虚空晃动一瞬,在凶手夸张地笑声中慢慢地合上眼睛。

被精神病杀死的话,没办法替我追究责任吧。

真倒霉啊,安吾。

……就这样吧。

“砰!”

聒噪的狂笑戛然而止。

世界骤然安静。

滚烫的鲜血泼墨般洒了我半张脸,我跌落在地上,在瞬息间逃生,反应却全无。

得救了。

我大口呼吸着,脖间痛感依存。大脑逐渐运转,我察觉到有个人正在狂奔着靠近,却不太想去看是谁……是谁都好,反正也不会是我想见的那个人,抱歉,等以后再为我的无礼道歉吧。

刹时间,黑色的皮鞋已停在我跟前,我紧紧盯着鞋尖,浑身极剧烈地一抖。僵硬地抬眸,猝不及防看见那双颤抖的、执枪的手。

“……坂口安吾。”

我恍惚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熟悉得日日夜夜活在我脑子里的人,声音不可控地尖锐、切齿。

“坂口安吾?!”